已经看过一遍了,翻过一处山坳,就是那片原始森林,可是不知为什么,还要再去看看。似是最后一面。途中山体滑坡,地形几乎垂直,只能抓住一些正在下滑的石块,屏住声息,一起下滑。而当站在森林的脚下时,那些路途上带来的所有刺激已无影无踪。
小公路弯弯,在山谷间蛇行。路旁有零星类似窑洞的洞体,但都被封堵着。一只飞碟沿着公路的轨迹飞来,形如大黄蜂,只是比黄蜂银白耀眼。它叮住一处洞体,没有破开洞门,才几秒的时间,沙一样流进洞里去了。
继续前行,有一栋单体墙的房子,斜立水田旁,楼上已被敌对的一方占据,楼下是“我”方,若干持枪的家伙,他们在研究怎么把楼上的敌人轰下来。一个冒失鬼,或者说是一个勇者,完全暴露在敌方的枪口下,枪口准心追随兔子一样蹦跳的勇者。在二三丈距离之间,没被撂倒,在二三仗之外,他的情绪变得异常侥幸欢快。敌方瞄准勇者射击时,楼下人迅即脱离掩体,瞄准楼上。没有枪声响,勇者如桑葚,熟透后自然栽倒在地。
我试过将破草帽伸出掩体,以判断楼上人具体的方位,没动静,便将它扔出去,几溜利落的子弹痕迹,自楼上俯冲而下。颇有一些成就感。还有些人拆掉眼镜,平捏镜片,伸出掩体。
都是小儿科。
我背对楼上的枪口,站在田坎上。一家伙在我的掩护下,向敌方举起双手,但是表情耀武扬威,对着楼下掩体里的人不停变换指头,某方位二个,某方位三个,嘴巴配合指头努动,很有节奏。
我对鳝鱼有了更多的兴趣。泥水中,一个饭碗大的洞口,黑黝黝,里边就是白天在泥巴里吐故纳新,在夜晚里抬头看月亮的鳝鱼了。我要揪它出来。我也担心它咬住我的指头。虽有蛇样的躯体,但毕竟不是蛇,一点点恐惧不成敬意。
很是滑腻,奋力掐住鳝的尾巴,跟随它,牛耕田一样,翻开一片片泥浪,我还对僵持不下的双方喊:喂~,你们谁要吃鳝鱼啦?